兵娃東子(十八)
作品名稱:兵娃東子 作者:吉林老兵 發(fā)布時間:2014-08-22 19:23:50 字數(shù):3312
“誒誒,機靈猴,這咋這么蔫巴呢?不就是沒去上前線嗎,留條小命以后報效祖國,也不錯。”東子安慰著機靈猴。機靈猴確時上火了,為了能上前線,他都讓家里給學校發(fā)了電報。可老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呀,以為兒子這次真的上前線去了,于是在村子里就鼓吹起來了。說什么他兒子是優(yōu)秀軍官,被選派到中越前線去鍛煉了,將來就是個大英雄,能當大官的。村長見了他都開始點頭哈腰地,一口一個“英雄父親”地叫著。機靈猴的老家在湖北黃崗,那可是紅色圣地,戰(zhàn)爭年代出過許多的將軍,算是革命的搖籃。這些年和平了,不打仗了,也就不出什么將軍了,村子里也就沒什么吹的,經(jīng)濟不發(fā)達的村民們,本來可能靠著“紅色圣地”可以多從上級搞點實惠的,這些年也沒有了。如今可算要出了個“自衛(wèi)還擊作戰(zhàn)的英雄”,那咋能放過呢?所以,這邊還沒怎么樣,村里可先開了鍋了,大家都在盼著再一次有實惠政策的落下來。
“你說我爹他也是,八字沒一撇的東西,你說他瞎叫喚什么呀,這回可到好了,我是豬八戒照鏡子——里外不是人了,這可咋整吧?”機靈猴這猴頭現(xiàn)在也不晃蕩了,一直耷拉著?!盎钤摚颊f‘天上九頭鳥,地下湖北佬’,讓你忽悠著老爹成全你上前的線夢,這回你可完了吧,我看你九頭鳥咋圓這個場?!睎|子開始火上澆油了,似乎要把九頭鳥當火雞給烤了吃肉。“你說我爹咋這樣呢?真愁人呀,這可咋整?”機靈猴急得抓耳撓腮的?!耙辉壅业馗鬃尤グ?,看看他有什么好辦法?這家伙肯定會為你拼命的,因為你可是救過他的命呀?”東子提醒著機靈猴?!跋拐f,那哪是救過命呀,頂多是救過他的腿?!睓C靈猴還謙虛起來了?!班耍粯拥?,救過一條腿,也和救過命差不多,走。”東子拉著機靈猴去找地缸子去了。
其實,地缸子還真一直感激著機靈猴的,只要是機靈猴的事,他都責無旁貸往前沖,原因就是為了還人情債。那還是年終單項考核的時候,地缸子和機靈猴分在一組進行四零火箭筒射擊考核,是對坦克移動靶的射擊。進入射擊區(qū)后,發(fā)令員發(fā)出了“出靶”的口令,移動靶從左至右開始移動。地缸子負責瞄準射擊,機靈猴負責裝填彈藥。眼看靶子就快過中點線了,地缸子還沒有瞄好。機靈猴有點急了,低聲喊著:“哥們,快過一半了,快點瞄哇!”地缸子也開始緊張了,移動著火箭筒的瞄準鏡,火箭筒的筒身開始慢慢從左往右傾斜移動著。
按操作要求,火箭筒的筒身至少要與身體保持45度以上的角度,這是為了避免發(fā)射過程中后噴火燒著了射擊人的身體??纱藭r地缸子恰恰就忽視了這一點。他額頭滲出了汗珠,緊盯著移動靶在聚焦著瞄準點。當他的手指開始慢慢預壓板機的時候,一邊的考官突然發(fā)現(xiàn)了他的火箭筒已與他的身體差不多形成了直線??脊傩睦镆惑@,立即呼喊到:“危險!注意角度!”說完,飛速跑過來。地缸子光顧著瞄準機發(fā)了,根本沒有聽到考官的喊聲,還在慢慢地扣壓著板機。機靈猴可聽到了考官的喊聲,他側(cè)頭一看地缸子,“啊”地一聲驚叫,嚇得一下子出了一身的冷汗,火箭筒的尾噴口正好對著地缸子的右側(cè)大腿。這要是發(fā)射了,非得把他的大腿烤成“火腿”不可。說時遲那時快,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,機靈猴用手一推地缸子的手臂,火箭筒往左一歪,“轟”地一聲,火箭彈呼嘯著飛了出去,地缸子右大腿邊上的一片有些發(fā)黃的草瞬間被燒得焦黑,火箭彈從靶子的后邊飛過一頭鉆進土堆里,“咔嚓”一聲炸響了,掀起了一大片的黑土。
“怎么回事?你推我干什么呀,完了,又打偏了,零蛋了。”地缸子帶著埋怨的口氣對機靈猴說。沒等機靈猴說話,考官臉色煞白地跑到地缸子背后,飛起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,狠狠地罵道:“你他媽不要命了?我一再提醒你要注意安全,注意射擊角度,你都當屁給放了咋地?要不是你的搭檔及時推了你一下,今天非得出現(xiàn)重大的訓練事故不可,站起來,滾蛋,考試不合格?!?br />
地缸子這才知道,是機靈猴救了他一條腿,也可以說是救了他一條命。所以,他認為只要是機靈猴的事,那就是他的事。地缸子因為這件事挨了個處分,連入黨都是全隊最后一個入的。而機靈猴因為避免了一次重大的訓練事故,隊里給報了二等功,結(jié)果學校給了一個三等功。雖然沒立上二等功,可軍級單位的三等功也是很高的榮譽了。當學校把他的立功喜報郵寄到村委會后,村委會是敲鑼打鼓地把喜報送到了他家的。機靈猴的爹拿著喜報手哆嗦了老半天,然后把喜報用鏡框裝好后,把墻上所有的照片都移了位,把喜報掛在了正中。機靈猴的爹對前來送喜報的人又是點煙又是倒水的,還有一些湊熱鬧的大人孩子也都撈到點糖果、花生什么吃的。等人都走后,老頭子嘆了口氣說:“唉,要再給點實惠就好了……”
地缸子聽了機靈猴的事后,不緊不慢地說:“哥們,我早就想到了。那天看到名單上不是你,我就知道,你肯定有‘擦屁股’的事了,所以這兩天我也在琢磨呀。”“那你琢磨出個啥主意沒有?機靈猴可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,如果你再想不出辦法來,我看他得去上吊嘍?!睎|子“烘托”著氣氛,機靈猴可是一臉的愁容?!澳阋詾槲也患毖??可我不是諸葛亮在你們湖北隆中呀,想來想去總覺得不成熟呀?!钡馗鬃舆€是不緊不慢地說?!鞍パ?,不管成不成熟,你先說說看,我們仨兒再好好琢磨琢磨,好賴這得有個譜哇。”機靈猴催促著。
“我看,光你自己和家里解釋不成,那一點力度都沒有,村里肯定不會放過你那得瑟地爹地。如果組織出面我估摸著差不多,最好能讓隊里寫個什么東西吧,就說去前線要統(tǒng)一安排,要根據(jù)前線的戰(zhàn)事來決定什么時候去,去多少人,所以這次沒去的不等于下次不去。如果隊里能寫封信,對你爹和村里的擁軍行為表示鼓勵和感謝,同時不把話說死,說優(yōu)秀的軍官是有很多機會去戰(zhàn)場鍛煉的,希望他們能一如既往的支持孩子為祖國的和平敢于犧牲,這樣我想可能你爹也好交待了,村里也有個說法了。但我不知道這事能不能行呀,隊里能不能寫封信呀。”地缸子說完了,得意地看著兩人,至少他費盡了腦汁在出這個有些著邊的主意。
東子眨眨眼說:“我看這事能行,只要隊里寫封信后蓋上隊里的大紅公章,那就算成了?!薄瓣犂锬芙o寫嗎?再說這事傳出去一聽我有個那樣的爹,多丟人呀?”機靈猴有點難為情了。“丟什么人?這說明你爹以你為榮呢,我兒子如果這樣說我,我非削他兩撇子不可?!睎|子說完,舉手就要削機靈猴?!班?!住手!我不是你兒子。”機靈猴用手指著東子,瞪著眼睛說。東子嘿嘿一笑說:“那是那是,你不是我兒子,我要是有你這么大的兒子,那得用大棚早扣多少年呀?!薄皾L,還拿我開心是不?那咱就試試?”機靈猴詢問著仨人?!霸嚕欢ㄒ?,先從區(qū)隊長這里突破?!睎|子建議著,我去幫你先試試,區(qū)隊長怎么也是俺的老鄉(xiāng)。
第二天,東子抽了個空子敲開了區(qū)隊長辦公室的門??吹绞菛|子,區(qū)隊長笑呵呵地說:“哈哈,小老鄉(xiāng),有什么事嗎?”東子討好地說:“區(qū)隊長,也沒什么事,就是這不要畢業(yè)了嗎,再見面可能就難了,想問問區(qū)隊長家具體住在什么地方,將來有機會到家里去拜訪一下呀?!薄昂俸?,你小子也開始拉關(guān)系了?說吧,有什么事吧,只要我能幫的一定幫,誰讓咱是老鄉(xiāng)來的,但前提是不要違反規(guī)章制度?!眳^(qū)隊長一眼看穿了東子的伎倆。東子還挺嘴硬地說:“沒有,真沒有,就是很想感謝區(qū)隊長這兩年來的培養(yǎng),人呀要知恩圖報?!薄皠e給我整虛地,有話就說,有屁就放?!眳^(qū)隊長把臉撂了下來,很嚴肅地說。東子一看再忽悠也沒什么用了,就直截了當?shù)卣f明了來意。區(qū)隊長“哦”了一聲,拿起了一支煙,東子立刻給點上了火。吸了兩口,區(qū)隊長說:“這是好事,如果每個家長都能積極支持兒子參軍參戰(zhàn),那我們的國防還愁不強大嗎?行,我和隊里請示,估計問題不大?!薄疤昧藚^(qū)隊長,我代表機靈猴向你表揚感謝?!睎|子說完,敬了一個軍禮?!罢O誒,你等下,別一天天一口一個機靈猴,人家沒有大名呀?以后叫大名,一點素質(zhì)也沒有?!眳^(qū)隊長批評著東子?!笆?,以后不叫機靈猴。”東子一轉(zhuǎn)身跑了出去。
沒過幾天,機靈猴的老爹就來了信了。信中是這樣寫的:吾兒,見信如面。部隊的信村領(lǐng)導看了,知道軍隊有統(tǒng)一的安排甚是理解,吾兒一定要耐心等待時機,練好殺敵本領(lǐng),只要祖國和人民一有號召,立刻奔赴戰(zhàn)場,為祖國人民建功,為全村百姓爭光,不辱“紅色圣地”名稱……看過信后,機靈猴可算是放下了背了十幾天的包袱了,長長出了一口氣。傻大個可撿了個話柄,見到機靈猴就調(diào)侃道:“吾兒在哪里呢……”